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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旭日东升

http://www.17jg.com 2013年03月03日10:55 一起坚果网出品

    吸入过量的二手烟之后不但使人精神萎靡不振还有可能让人陷在某种喘不过来的低迷之中,房内除了电视机再重播夜间新闻的片段与平板的字幕之外,仅有的反射的光线全集中在满脸胡渣的脸上。

    桌上的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还刊着“911周年前夕宾拉登现身扬言将对美发动”的耸动标题;那场骇人听闻的消息又再度让世界紧绷起来,不知和平已经隐入另一边了像没有月光的夜里,灵魂摇摇欲坠。满地的啤酒罐排裂成某种需要细心推敲的象形文字,剩下的酒精在那人狂饮的嘴边挣扎,没多久手上的摇控器也产生机械式的疲乏停留在某个固定的影像上,看起来滑稽异常。

    男子瘫坐的沙发旁有个突兀的东西存在──“时间”不在它的范围之内;那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男人与女人还有一个天真的男孩挤在他们中间脸朝着镜头猛扮鬼脸,金黄色的背景后方有一整行的直条形的壁纸条纹,任何的东西都有个既定的轨道在运行〕

    一辆在附近急驶的警车像在追赶什么似的发出的警笛声隔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如驯兽师手中的皮鞭抽打面部狰狞的公狮。火红的闪光射入某户住家的窗内,那一家的生活早就不需要这种必要的安全巡逻,空虚寂寞在这里横行无阻

    墙上的时钟发生规律的声响与男主人鼾声相互牵制没有留下空白,到了某个重要的关键──长短针特别明显,要是没看错的话午夜时分刚过,另一个明天已经准备就绪了。

    铃声大作,响个不停。

    男主人彷彿回流产卵的鲑鱼在溯溪而上的途中因浅滩之故,整个身子立刻反射动作〔比起痉孪来得轻微〕走进浴室中淋浴洗涤昨晚的宿醉。

    衣柜里井然有序的摆置着各种衣裤分门别类的在适合的空间里等着被某种精神附着其上;有一套深褐色的制服显然具有特别的使命,它沉稳的等待着,等待能使人觉得生命有被利用价值的可能。

    简便的早餐就放在碎花布的圆形桌上,察颜观色间清醒的意识仍不免为着照片中的画面所控制,出门前两个小时,他甘心这样听命时间的安排,规矩的享用早晨间与水的洗礼。

    食物经咀嚼食物后顺着食道的吞咽来到肠胃里一切都这么顺畅,连喝下一杯鲜乳时也能满足于饥饿所带来的饱足感。对着镜中的自己整理仪容,载上快递公司的帽子后便从容的踏出家门,屋外的阳光把温度又带了进来。

    一家“银色快递公司”的招牌正在出入口的高楼窗边发窗异样的光彩,进出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以热情的言语交替彼此生活的重心,卡尔也列入其中,事实上,他在这家公司已服务了十年。一个可以改变环境里所有一切的十年。

    他习惯与同事们打招呼、开黄腔,为的是让人觉得他仍是个在为生命而活的人,失去亲人的期间,他仍然努力地维持着如棒球场上的运动选手一样热衷于竞赛;一场关乎于人生的比赛,他颇为自信──醉酒的夜里是不需要向人交代自己真实的情感与输赢的。

    “嗨,杰森你好吗?”

    “我好得很。”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啊!”

    “没错!”杰森简洁地答道

    “退休之后有何打算?”

    “先陪老婆环游世界一周再说”

    “那先祝福你旅途愉快唷!”

    “谢谢你,卡尔。”

    卡尔随即准备上了快递车展开他一天的行程

    第二章新的旅程

    周六早上,卡尔穿载整齐的出现在第十六号公墓里,合身的黑色西装与服贴的发型在微风中洋溢着一股轻松,林中鸟鸣不绝于耳,绿野风光恰似另一世界。

    他站立在一座墓碑前默想过往的美丽时光,地上的郁金香花束曾经是伊丽丝最喜爱的花种,虽然没有浓郁的花香但它独特的美在经常她巧手之下绽放出高雅的风采。对着死去的人悼念者的心再次被挑起,那场意外不但摧毁了一家的幸福还让另一个人饱尝风霜,记得“要好好活下去”是妻儿对他的嘱咐。

    他自认没有辜负这样的期待,万般的想念以意念传递着──平整的草地上有几只捡食果核的松鼠跳出暂时的界线跑到离人不到几十步的距离──疑惑与莫名的哀伤再一次跑进来,被偷袭的程份居多。

    象是被点醒了一般他从牛皮袋中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礼物,核桃图案底下是香脆可口的巧克力,儿子的最爱。粉嫩的小脸上都涂上了唾液与甜食的味道,小手把软化的巧克力棒捏得粉粹,小巨人的游戏时间同时也父子对话最长的一次:

    “嗨,小捣蛋,你看看巧克力已经被你征服了好不好吃呀?”

    婴儿车来回在客厅里穿梭,接着是那双小脚被追着跑

    如今,克理斯就躺在伊丽丝的身旁,一点都不顽皮依偎到生生世世。待会儿卡尔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家中继续他的一生,死亡里难解的谜团他索性不予理会只知道活着是上帝的旨意,死只是必经的过程不用太过在意;行经花店时他会想到妻子,糖果店也会有儿子迷人的笑脸〔人死后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亲自品尝关于世间的一切〕。

    酗酒是他能够麻痹情感的良药!但在妻儿面前他绝对不这么做,他的所有痛苦瞬间都解除了。卡尔把车停在特宁酒吧前,进去寻找他一心想要寻找的东西。

    “嘿,卡尔,你来啦!”酒保亲切问候“来,这杯算我请。”

    “谢啦!”卡尔点头示好

    一名女服务生正拿着盘子走至吧台。

    “嗨,卡尔,你好吗?”

    卡尔辍一口之后以略为夸张的招手表明自己愉快的心情。

    “今天生意如何?”

    “还不错!”

    自从得知卡尔的事情这两人都变成了他倾吐心事的忠实听众,他们从小就是玩伴到大了还是彼此关心。

    “再过几天我就要被调离这个地方”卡尔说

    “是吗?”女侍好奇地问“上哪儿去?”

    “洛山机”

    “那里可比我们这里忙碌多了,你说是不是?卡尔,”酒保擦拭空杯插嘴道

    “应该是吧!”

    卡尔喝尽最后一口倾向桌前,双手朝下,意谓着他不再留恋这里或许换个地方能给他新的刺激,毕竟可以缓和不必要的哀伤。

    “卡尔有件事必须对你说清楚,记得伊丽丝对你唯一的寄望就是要你好好活下去”女侍慎重地,亲切地说“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珍妮,谢谢你。”两人相互拥抱

    “记得这里还有人挂念着你啊!”酒保伸出手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跟珍妮会帮你看着伊丽丝和孩子的。”

    卡尔也回手握住对方的手,男人间的约定就是这样简单直接,值得信任。

    “我想我也该回去准备一下,”

    “说得也是。再会了我的好兄弟”

    “再见了。”

    只身在夜里对着亲人的照片吐露心情,微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凄凉,收拾好房内关于记忆的遗物,卡尔倒抽一口气“唉~亲爱的伊丽丝我就要离开这儿了,你的心情如何呢?”伊丽丝的身影就象是乘坐月光的飞毯而来,对着他加油打气!

    “卡尔,我以你为荣!”

    沉睡在侧缩的身旁等候星光升起,白帘随风飘动,柔和的梦如诗响亮,卡尔胸前的照片安抚着他并赐予他重新面对的勇气──悬在半空中的死神不能再以嘲笑他为乐,伊丽丝永远活在他的心中,永远。

    第三章初恋情人现身

    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简称UCLA)的校园里总是会发现大学生的踪影,贝卡琼丽在一天繁忙的教学工作中自得其乐,原因是她与女儿昨晚共同欢度情人节晚餐──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领阶级,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他在银行的工作与成天看不完的行情、投资房地产事业让他忙得自顾不暇,别说是陪自己的老婆过过属于年轻人的节日。有个贴心的女儿陪在身边她想应该可以弥补她因婚后与丈夫聚少离多的日子。

    在与课堂上的学生交换读书报告的心得之后,她一如往昔的准备离开这个充满知识的殿堂,也许是太多时候需要用脑子思考,一下子松懈下来身体突然有些不适,满怀的资料带随着她下楼时一块跌落地面

    “啊!”贝卡琼丽尖叫道

    “你没事吧?”卡尔刚好送一份私人包里步入校园走廊

    “谢谢你救我了一次,你看看我真是不好意思。”贝卡琼丽忙着捡拾散乱一地的文件

    “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应该去给医生看看,”卡尔顺道问了一声“我想请问一下“教授休息室”在哪里啊?我是快递公司派来的。”

    “没事的!那你要找的人是哪位呀?也许我帮得上也说不定。”贝卡琼丽不小心在拿起最后一份文件时碰触到对方显得有些尴尬。

    “我找一位叫“大卫.贝卡琼丽女士”,我的意思是说有份包里必须由她来签收才行。”

    两人同时起身,卡尔将手中整理的文件全数交给贝卡琼丽等候着他要知道的答案。

    “哦,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真巧!”

    “是呀!”

    两人会心一笑互传善意,卡尔突然觉得眼前这位衣着拘谨配载黑框眼镜的女子,眉宇之间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高中时期曾经与一位啦啦队队员相恋,时间往前拉去而贝卡琼丽也意识到有人正在端视自己的举动

    “你在看什么,先生?”贝卡琼丽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否在XX高中的啦啦队待过?”卡尔不好意思问

    ““XX高中”?”贝卡琼丽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突然想起“我是读过这所高中也当过啦啦队队员,不过你怎么知道?”

    “哦是这样的,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高中同学!”卡尔接过手上的签名簿,一脸做事的样子。

    “那你记得科林.卡尔吗?”

    “〔这招掉马子的招数也太过时了吧!〕”

    贝卡琼丽不由得在记忆深处搜寻这号人物的一切,那个当年叱咋风云的校园头号人物──篮球校队队长“科林.卡尔”,没错,就是他。与他有过一段情,算是初恋。

    “哦,我的天哪!你是科林.卡尔!”贝卡琼丽几乎要叫出声来“没想到真的是你!”

    卡尔也喜出望外的与旧情人相会事隔多年,人事全非的伤感夹杂在和悦的脸上显得有些许不自在。彼此寒喧几句互留电话之后卡尔与贝卡琼丽相约星期六的下午在迪娜餐厅见面。

    第四章双人床的夜

    贝卡琼丽在客厅里的书桌上正用电脑打着某些例行的资料,黑框眼镜早已垂挂在鼻梁上,计算机荧幕上的幅射线反照在她度数将近九百的特制镜片上〔不配载隐型眼镜的理由很简单──安于传统且容易看出自己努力的表现〕。一双细长的手臂向她两肩瘫放着。

    “妈──你今天的心情很不一样唷!”少女猜说。

    “有吗?宝贝。”贝卡琼丽停下手边的事回头抚娑女儿的手,“没想到家里出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小魔女呀!能够透视旁人的心情唷!”

    “妈我问你哦!”

    “爸什么时候才会空陪我们一块吃晚饭?我真的好怀念我们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哦!人家班上的同学都可以在晚上饭桌上听听自己爸爸说些有趣的事为什么只有我的爸爸没有办法?”

    “史黛拉,爸爸最近比较忙分不开身,我们应该替他想想才是。”贝卡琼丽将女儿抱在胸前说道“等过一阵子,我想他一定可以按时回家吃晚饭的。”

    “是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啦!我的小宝贝。”

    贝卡琼丽毫不吝啬地亲吻女儿的额头,但就是与先生的关系愈处愈远,比放了长线的风筝还远,远到只剩下一根细长的线拉扯着另一端,深怕终有一天会把这线给扯断了。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不断地问自己

    “史黛拉,妈跟你说哦!你果然猜对了。妈今天遇到了以前高中的同学,而且他还曾经是篮球校队的队长。”贝卡琼丽突然转移话题。

    “真的吗?哇哦!”

    “老实说妈还跟他约定在星期六见个面呢!”

    “原来妈也有初恋情人哪!”

    “嘘别乱说。”

    母女俩开心地谈着这个几十年没见的老朋友,说得有多开心就有多开心;避开先生与父亲不谈两人都得以暂时放下心中的担忧,喘口气──对贝卡琼丽来说先生的肩膀够厚实了,可是她现在必需学会在自己的工作中找到依靠;对女儿来说爸爸指的是照片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坚份子,有些疏离──倒是卡尔能够经由她们的想象变身成为类似好莱坞明星茶余饭后的话题,贴近心中的窗口。

    待女儿安稳地睡去后,贝卡琼丽才在房间熄灯下静悄悄地关上房门,背影缓慢且轻盈──消失在楼梯口的尽处。

    第五章见面的第一句话

    贝卡琼丽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右肩上自然垂放的发丝使她彷彿回到高中时代的啦啦队少女──那样的天,真那样忡憬着对爱情的未来〔男生在运动场上冲锋陷陷阵的模样就是女孩们最爱谈论的话题〕,好像没有异性相伴的岁月就不算是青春──现在呢──一个大学教授──一个生了女儿的母亲──先生时常晚归的婚姻,这和她年轻时所幻想的美梦完全不能连贯。

    隔壁间史密斯太太的大丹狗又在对着花园狂吠,打断了她现实与过去之间仅有的印象。她摸着脸颊,接着是额头,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她有时都搞不太清楚为什么改变的是自己的美貌,而不是生活呢?

    为了这次与老友相聚的时刻她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粉色系的套妆期待得到人的赞许;卡尔应该懂得在女士面前夸自己几句罢,就这样做,没错。她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到了。

    这是一家老字号名气相当响亮的餐厅,日本与台湾来的观光客都指定要来这里品尝道地的美食。贝卡琼丽停好车后推开玻璃门倏地走向柜台,“嗨,贝卡琼丽小姐你来早唷!”她笑着点点头,她也是这里的常客。

    “是啊。吉儿。”她示出比平常还要特别的善意。

    服务生神秘兮兮地说着,“你的朋友比你还早到呢!”你看他就坐在那儿啰!她将头部移转视线的左侧看去:一个男人正向她招招手。“吉儿,谢谢你。”服务生很有默契地对她会心一笑说,“我怎么都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朋友,你瞧他的小屁屁多么结实呀!”

    “吉儿帮我一个忙,你什么也别说好吗,拜托。”她有点困窘地扯开话题,然后走到定位就座。

    卡尔表现绅士般应有的礼貌对着贝卡琼丽颔首致意,“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过来了。”她刻意的找个开场白冲淡过于拘紧的气氛,那名黑人女服务生还是不停朝着他们这边看,直到贝卡琼丽打了个手势才止住了某人好奇心的窥探。这是个私人聚餐。

    “你也是。”卡尔假装似的拨开袖口看了看表。

    她将侧挂的皮包放在一旁的空位上,对着卡尔笑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卡尔身着淡蓝色衬衫,灰色工作裤外加一件印有洋基棒球队队呼的运动外套。

    “你一样没变。”卡尔还是将一杯冰水先啜了一口接着又是一大口,冰块马上就撞击成一团在水杯底下枯竭。

    “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么?”她试探性的寻找合宜的方向来减缓彼此间的无形距离。

    “事实上,我才刚到这里不久,我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是公司调职上的安排/所以我对这个地方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卡尔概要式的说着。

    “住的地方如何?”她善解人意的问。人生地不熟地需要的就是一个温暖的窝,她关心的对象是学生也是卡尔,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公司安排的公寓,还不错。”

    面对着窗外的街景两人都有一致的看法。观光客、艺术家、嬉皮、上街购物的老太太们、溜狗的职业好手;他们喜欢在同一时间里彼此擦肩而过,阳光依然灿烂,照在川流不息的路上还有橱窗内的杯缘附近。冰块融化了。

    第六章意外前的早餐

    “那你结婚了吗?”卡尔的视线突然间停格在一处,彷彿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眼里逃窜出来似的。贝卡琼丽问着,“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也找到相爱到老的伴侣了吧。像我自己就找到了。”

    “哈哈──”卡尔手肘靠在桌面上平稳地交叉放着,他心跳的平律在衣物的遮掩下完好如初。也许是伊丽丝与孩子的死让他练就了一身对抗伤痛这种无药可医的痛楚,他颇有经验的;即使对着往日旧情人贝卡琼丽的问话他也觉得可以坦然面对,说出真相就纯粹是分享生命中必须遭受的事一样没什么不该说或者不愿意说的。

    “我结过婚,但那已是过去式了。”

    “过去式?”贝卡琼丽知道问了不该问的话了。“对不起,卡尔。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你没有说错什么我的太太在几年前过世了。”

    吉儿这时端来两道可口的佳肴;味觉这时也只能冒着热气往四处飘散到达不了两人的胃里──“吉儿谢谢你,”贝卡琼丽客气地说,“我们会晚一点点餐。”

    “呃,好吧。”吉儿收回餐点没有再说什么。

    “一场该死的意外夺走我妻小的性命”卡尔象是一台录放音机开始拨放那段回忆“其实真正痛苦的是还活在世上的我,”接下来的片段像雪上飞鸿般掠过他的脑际。贝卡琼丽就只是一名电影院中的观众;手上与嘴边不时会发出喀滋喀滋与打咯的声音〔爆米花会有这样的声响〕。

    深情一吻在卡尔的额头上温暖签细的手指抚触着他的胸膛,他仍在睡梦中发呓语,其妻有好一段时间侧躺在他的身旁安静的看着,这时婴儿房里传出哭声──伊丽丝正要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拉回床上,夫妻俩恩爱甜蜜。

    “你这个赖皮鬼,我们的孩子在叫我了。”她低语着。

    “不要现在,好吗?”他耍赖着不放,简直就是一个巨婴在床上大闹。

    “亲爱的,你何时怎么不讲理啦?”她亲吻了他,轻声笑着说,“再怎么说你得恢复做爸爸的样子唷!”

    他松开手,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厨房间传来淡淡的奶香与烟熏火腿的味道,“小宝贝,喜欢妈妈为你做的早点吗?”幼儿吱吱呀呀的说着,很逗趣的语言惹人怜爱。

    “亲爱的,我今天要带小宝贝去医院施打预防针,顺道去超市材买一番可能会晚点回来。”

    卡尔逗弄着孩子猛做鬼脸

    “嗯。宝贝我爱你。”

    温馨的一天就在夫妻间对话结束后展开。

    第七章历历在目

    市区的整条笔直的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私家车经过,伊丽丝正在一台青苹果绿的奥古斯丁金龟车内载着备忘录上要完成的每一件事──小孩也在驾驶后座的专用座椅上四处张望与吸咬奶嘴。

    收音机上传来“酸辣姐妹”的歌声,伊丽丝也跟着哼唱起来:“喔~美丽的新世界美丽的爱情就在彩云背上飞行那就是那就是爱”

    车子在大卖场的专用停车场停住,伊丽丝抱着男孩信步走入卖场。

    整个卖场整齐的货架上摆满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商品,购物车在走道上走走停停,“宝贝,看看今晚有什东西可以放上餐桌的没有?哇!是牛奶巧克力棒耶。”男孩高兴地叫着。

    同时间,卡尔在快递公司准备出车运送几件大型邮件,与同事间说笑着。

    伊丽丝将一车的日用品与食物搬入车子后座,背后遭到某人以强迫的手法捂住口鼻,整袋的马铃薯与水果散落一地,男孩在车内不知所措

    最后也在女厕里被人发现一具女尸,疑似被尖刀刺入二十几刀大量失血致命。随即登上社会版面报纸;贝丽丝与男童被强行架走,这次绑架集团专对妇孺下手,就在她一路上与歹徒发生剧烈的肢体冲突时──这辆蓝色雪铁龙为了闪避一辆黑色奔驰发生擦撞,煞车不及撞上路边一棵桃树,伊丽丝与男童被严重撞击弹出车窗外,七孔流血而死。

    对方奔驰车随即逃离现场。

    “我赶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卡尔回忆道。

    贝卡琼丽似乎不知该如何安慰卡尔,眼神显露出无助与怜悯〔有种冲动想要抱住他〕,却又压抑着。

    “对不起,卡尔。”贝卡琼丽难过地说,“是我让你想这件伤心的往事。”

    “不。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卡尔坚强地向她示意,“或许我们应该点餐了。人生本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你确定吗?”贝卡琼丽迟疑了一会儿,“那好,我们点餐。顺道聊聊我的事好吗?”

    “没问题。”

    贝卡琼丽转向柜台伸手作一个简单的手势,“吉儿麻烦你,好吗?”

    “腓力牛小排五分熟两客、意大利姜奶茶、法国松饼、特制的辣味煎鱼烤三吃、两杯红酒”

    “好的。马上来。”

    贝卡琼丽拨了拨垂落脸颊的褐发将它们牢牢地系在耳后,眼睛眨了眨,看着面带愁容的卡尔,她的心简直要碎了。

    “你介意我抽烟吗?”

    “怎么会。”贝卡琼丽摇了摇头。

    眼前这位迷人的男士曾经是她多年前的恋人,如今却变了个样──以往俊美的脸庞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沧桑。

    不久餐桌上摆满的食物两人的话题也变得比较随性且多变化。

    第八章心情两端

    卡尔两指间的烟大概快烧到尾端了,他听着婚前女友的前半生,好像有把剪刀将两人之间划上虚线的部份,一刀一刀的剪开,那是一个完成作品前必要的步骤〔人生各自都有不平凡的蜕变,不是吗?〕贝卡琼丽已经不是过去的啦啦队中卖弄风情的小辣妹──正式的发型──谈吐气质均属上乘──语气与文字相互搭配成美好的乐音,在他面前旋转如水晶球般小心曳曳却又透明亮眼。

    他完全连接不上。他说,“贝卡琼丽你变了好多。”

    “有吗?”贝卡琼丽拿出粉饼盒照看了一下,“也许吧。不过,卡尔能再见到你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两人很有默契地开始进食,在和谐的气氛中贝卡琼丽突然觉得如果眼前的他是现任的先生那该有多好哇!〔她明知他不可能会再为她做这种无聊的事。〕记得多年前的几次约会──余兴节目就是一起吃着美味,谈着天马行空的将来,诸如此类的。卡尔的出现使已经无法回头的甜蜜感觉再度卷土重来,像秋天的落叶纷纷被风吹落她心里有种期待中既定的失落感。

    “贝卡琼丽,谈谈你的生活?”他将切下的一小块牛肉不急不徐地放入嘴里,〔运动员不会这么慢条斯理的“欣赏”食物。〕,他问。

    “我到高中快毕业时才会自己的人生不该只有啦啦队和爱情,于是我自愿申请大学就读,我父母还很讶异我的决定,你知道的;后来没想到竟然会对书本产生莫大的兴趣。”贝卡琼丽将汤匙放在嘴边又搁下。她接着又说,“当时我还记得你为了准备“全国高中的篮球比赛”还跟我大吵一架,你记得吗?”

    “是啊。”卡尔瞇着眼说,“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

    “大学毕业后便又再考研究所当了助教,然后结婚,两年后生了一个女儿。”

    “听起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卡尔笑道。

    “表面上是如此没错,但我总觉得这样的选择有利有弊,”她应道,“我几乎依附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以为会在他身上找到安全感,实际上不是这么一回事呀!”

    卡尔没再搭腔,似乎是了解这个女人若让她继续朝这方向谈下去的话,恐怕她会发现更多不幸福的理由,最后他成了破坏她编织美梦的破坏者。他低下头去闻着芳香的奶茶的味道,“这个味道好香。”

    “卡尔──”

    餐厅内不只有他们这一桌谈论着过去、现在、未来交错的三条线:有的挂满了迎风飘荡的风铃,清脆有声;有的则什么都没有,乏善可陈。总括说来它只能说是一条线又粗又长,绵延至另一座山头或者天边。

    台湾来的观光客正大肆喧哗讨论要吃什么才好,在他们听来就象是外太空的生物强行登陆地球时以暗语进行篡夺的阴谋〔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你先生还爱着你吗?”他问着。

    “我〔他整天都忙着炒跟人在电话里谈大笔交易,结婚记念日还记错了〕这是当然啰!卡尔你怎么这样问我?”

    卡尔笑着对一个东方小孩招了招手。

    “我是说他一定很忙,所以你还是幸福的。”

    “你说得也对,卡尔,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哪一天你有空的话再到我家坐坐我想我的宝贝女儿一定很想认识你,”她抿了一下嘴说,“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

    两人在离席前相互拥抱,给予彼此最深厚的祝福!

    细雨纷飞的人行道上,卡尔赶赴着另一个他自己内心的约会──过了几条街后他直奔某栋公寓大楼四楼,健步如飞。〔贝卡琼丽走向路边的临时停车位,开车离去〕打开房间的一件事就是跑进一间小房间里,一盏微弱的吊灯在他的头上来回摆动,光源照射之处尽是些新旧报纸的剪报与几十张用图钉固定在墙上的黑白照片,似乎有些诡异的气氛在当中潜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他伫立许久,只有呼吸频率还在背影底下跳动。

    第九章恶魔来访

    耽溺在某种不可说的情境中是最可怕的梦境,对于失去妻小的卡尔来说他必须一面保持着坚强,另一面又必须依赖伤痛所引发的负作用;当一个人时他会蹙眉盯着所有资料袋里的文字一行一行的,滴水不漏的反覆读着,为的是要找出真相,几年过去了,他依稀记得这个必须了结的恶梦。不然就不能平息心里的怒火与愤恨。

    站在房内的他,卡尔。成了恶魔的手下,准备在每一秒中发出他的怒吼,将人置于死地。

    散落在桌面地上的文件、照片,在夜里陪着他,到白天也是;只不过他会收拾这残局,让秩序返回地球──回到他的身上;爱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就等于是恨一个他想知道却又不知他身在何处的人。冷峻如军人的下颚,宽阔的肩膀,坚毅的眼神,丝毫不让步,不达成任务他绝不收手!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卡尔面前他也会认为那是一种假象,来自地狱的火燄试图要吞噬他的灵魂,那种只在稳定的状态下才能存在的理性与友善,房门将它们完全隔离──他是一只遭野放且孤单的野雁,在没有尽头的夜里飞行。

    是的。令人振奋的一天又即将来到,他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吃着三明治,也许在吃的过程中他可以暂时忘却一些事情,结果他做到了。

    行经某路段的十字路口时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校园里穿梭身旁还有一位年轻少女,她们亲蜜的走在一起。

    快递车停在她们准备驾车离去的汽车边,“嗨,贝卡琼丽。”卡尔愉悦地打着招呼,露出雪白的牙齿,迷人的笑脸就象是明星光芒般的叫人过目不忘。

    “嗨,卡尔。”贝卡琼丽抬头望着,“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你。”

    史黛拉看着母亲的脸,会心一笑。

    “这位就是你的千金啰。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美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卡尔从车内探出头来说着。

    “你的嘴真甜,是吃什么了呀?”

    “事实胜于雄办。”

    “今晚有空吗?不如到我家坐坐,顺便让我有机会介绍我的另一伴给你认识认识,如何?”贝卡琼丽示意要女儿上车。

    “这是我家的地址”

    “好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么今晚见。”

    少女在车内多次回头望着卡尔所驾驶的快递车,银色的油漆一直如新像对他的印象一样停留在猜测与欣喜的阶段。最后那个金发的中年男子消失在车后方的夹层里,贝卡琼丽意识到女儿怀抱着对于异性的渴望,从她的眼眸里跳跃飞奔如一头小鹿。

    “史黛拉,你坐好。”贝卡琼丽双手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说道,“你是怎么啦,宝贝?”

    “妈,卡尔真的是你的初恋情人吗?”

    “是啊。”

    “那你们为什么最后没有在一起呢?”史黛拉好奇地问,“如果你们当初不分开的话可能就会生出另一个我是不是呢?”

    “是呀。”贝卡琼丽笑咯咯地答着。

    傍晚时分,卡尔再下班前赶到图书馆里的简报室里收集一些简报,然而他有了惊奇的发现

    “先生,对不起。图书馆在十分钟后关闭,请你──”图书管理员说。

    卡尔看着手表,拿着这份旧报纸,情急之下他拜托管理员给他时间影印。接着他一语不发看着上头的文字:

    “据警方指出这起”

    其中附着一张奔驰车的照片,车牌号码“xxxxx”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心里有着说不出快感。随后,他准时出现在十六街上高级住宅区的其中靠近巷尾的一栋房子大门前。

    第十章月光触角

    在象牙白色拱柱修饰下的大门边卡尔正在调适着自己身为访客的心绪,他准备跟他唯一的朋友而且是突然间从印象中翻找出来的其中一位颇为惊喜的女性朋友,为了能表达他的善意他特地在烟酒专卖店买了两瓶上等香槟──杀害妻儿的凶手就快现形了也是导致他想籍此庆贺一番的原因。

    深色大门内会出现一位欢迎他到来的红粉知己〔有完整的家、先生和孩子〕,他或许能在这里把失去的温暖给找回来,一个甜甜的笑与整桌的食物,说话时总会让屋内的气氛热闹起来,刀叉间彼此相碰,那是满足的回应;他想过去他也曾经拥有这段与世无争的生活。〔和平的钟声没有道理似的夺走他该享有的资产,一个也不留的使他孤立一处〕

    门上的昏黄灯光象是经过设计的小摆饰,在地上形成一道天堂的入口。铃声响起──他也进入了只有上帝能够掌管的幸福里头。

    “卡尔,你终于来了。”贝卡琼丽还以一个温暖的拥抱〔没有任何企图的〕。

    “你看我带了什么来?”卡尔拎起手里的两瓶茉绿色瓶子,瓶口还以金色锡箔纸包装,美好的夜晚与餐聚就该如此。

    “你终究还是个懂得享受人生的家伙。”她笑笑说,“把它交给我吧。”

    “那有什么问题!”

    一脚刚踏进宽敞的大厅堂时另一脚也急忙脱离黑暗,在水晶灯吊饰的底下卡尔的混乱纠结的内心世界暂时得到了舒解;映入他眼帘的白磁娃娃就站在回旋楼梯旁的空地上,两眼无神,沉默地看着他。

    皮鞋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走起路来发出另一种声音,和缓中带点踌跓;他看着四周,也走在女主人的背后,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悲?

    在穿过狭长的走道之后长方形的餐桌就在另一处的光点中等待着他。

    “卡尔,来吧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大卫.福特斯考基;这位是科林.卡尔。”贝卡琼丽难掩兴奋之情〔同一时间能与先生与初恋情人共餐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你好大卫.福特斯考基先生/欢迎你卡尔,你就叫我大卫就行了,千万不要见外唷!”两个男人握手示好。

    “妈,还有我哦!”史黛拉自告奋勇地从椅子上站起。

    “我的宝贝女儿史黛拉。”母女交换着神秘的暗语,不禁窃笑了起来。

    “欢迎你卡尔/史黛拉你今晚美得就像一位小公主一样。/谢谢你的赞美。”

    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这里没有人是可以被冷落的,彼此间谈论着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卡尔不禁被这画面给拉回远在某处的屋子里。

    “回来啦。该洗手吃饭了。”伊丽丝在厨房里忙着炖煮热汤。

    卡尔抱起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的幼童“来,让爸爸亲一个”,随即又走到厨房吻了妻子的肩膀,跟着某种缓慢的节拍摇动着身子,没有负担的舞着。

    夫妻间的亲蜜接触让夜晚更加浪漫。最后隐入在一个布帘之后

    “卡尔,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贝卡琼丽看着问着。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卡尔象是脱离身体神游在宇宙之外,过往的一切像旋转的水果并盘转到适合想象的角度,却又变为实体什么也记不得了,只有食物与气味。

    一名仆人走进用餐室靠近男主人的耳边,不久大卫便离席向卡尔致歉。

    “大卫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她跟在他的身后,“你这样做太失礼了。”

    他们谈论的声音小到比蚂蚁走动还小,但神情异样。卡尔平静地喝汤史黛拉也很有默契地配合。

    “呃,没关系我知道他们有要事必需讨论一下,嗯~这汤很不错!”他对着女仆与史黛拉称赞食物的美味。

    “是啊。”史黛拉笑笑说。

    不到三分钟,贝卡琼丽回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气说:“我先生就是这样,一天到晚都得忙着工作,卡尔请你不要介意!”

    “嗯,没关系我觉得很愉快。”他拍着肚子笑道,“你们看我的肚子都快装不下了。”

    车库前的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引起了卡尔的好奇,他擦了擦嘴起身从窗户里头观望着,“男人以事业为重也是应该的。”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移动,最后他的目光集中在后车牌上。

    月光正好穿透落地窗洒落一地的绞洁在黑暗里无声无息,没有预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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